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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西平冶铁遗址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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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西平冶铁遗址的研究

中国古代西平冶铁遗址的研究

河南省文物研究所  李京华

 

在河南省西平县发现的冶铁遗址,是中国古代文献中记载的最古老的冶铁遗存,该地有铸造古代有名的宝剑干将、莫邪的作坊(工厂),也是战国时代(公元前403年—前221年)七雄(燕、赵、齐、魏、晋、韩、楚七国)争霸时的军事工业重地。同时还是韩、楚两国为强行实施对该地区的控制权而不断进行争夺的战略要地。西平的古代冶铁遗址不论在冶金史上还是军事技术史上都有着很重要的价值。因此对该地区给予比科学史、技术史更深更多的关注。

南北朝时代(公元420年—580年)由于行政区域的变更,西平冶铁遗址的隶属关系有过多次变化,这是造成对后来通过西平遗址考查研究困难的原因。但是,近十多年来通过西平县、舞阳县及舞纲地区的文物研究所对该地区广大范围内的历史遗迹的考查,使许多学术方面的疑点、问题陆续得到解决。

古西平县之所以成为楚、韩两国的军需物资的重要生产基地,是由于在该地区埋藏有铁矿石,还有冶铁的作坊。据考查,在该地区范围内有超过30个铁矿山,曾埋藏过的(包括古代被开探出来的)铁矿石超过六亿吨,残存的冶铁遗址有八处,其面积合计达到450平方公里。

铁矿石埋藏在舞钢县的中部、北部、西北部和东部及县境以外的舞阳县、叶县、方城县等处。冶铁遗址分布在舞钢地区的中部、西南部、东部和西平县的西部。因此舞钢地区和西平县的酒店乡的全部就是古西平冶铁遗址的范围。

根据对本地区广泛的历史遗址的考查和文献记载的研究,笔者写成本文,就下面有关的几个问题来进行探讨。

 

二、铁矿石

 

据舞钢地区地质局的调查资料得知,铁矿石主要矿脉分布在该地区北部山区前面的丘陵和平原上,有超过30处矿点。成为铁矿石产地的矿点有铁山(铁山庙、铁古坑、河湾)、石门郭、经山寺(经山南坡、北坡、扁担山、冷岗)、小韩庄、尚庙、岗庙刘、前鲁、姚庄、赵寨庄、八台、五道行、谢古洞、杨尚寨、下营、余庄北、梁岗、苗庄、陈厂、螃背山、潘庄、四头摇、黄金山、老金山等处。其中铁山、经山寺、赵寨庄、五道行等处是大矿床,埋藏量在亿千万吨以上。这是河南省铁矿石埋藏量的76.3%。该地区曾开探出磁铁矿、赤铁矿石的品位(贫富度)稳定在含铁量为25.3130.71%。矿层厚而且是连续的其厚度在25.4144.02米,最厚的地方达到93.87米。

这个重要的铁矿床,在东周时代以前就曾被开采过。而且成为楚、韩两国冶铁的基础。到汉代曾设铁官对铁的冶炼、铸造进行管理,历代王朝都不断地在该地区进行过铁的开探和冶炼。

 

三、冶铁遗址

据考查,在由舞钢地区到西平县酒店乡范围内有八处冶铁遗址,其中五处在舞钢地区、三处在酒店的棠河两岸。

(一)酒店乡杨庄村遗址

该遗址位于酒店乡东南1公里处,距现在的西平县城48公里,棠溪河的北岸。据1950年试挖掘发现在遗址中铁渣的分布范围为南北2500米,东西1500米,厚1.5米、1987年冬又进行了试挖掘,挖掘出大量的冶铁炉炉壁碎片和铁渣,在这里还发现有陶盆、陶罐及瓦的碎片。陶盆的品沿的形状可能是双边式,盆体中上部雕有螺旋形纹路。

(二)酒店赵庄遗址

赵庄遗址位于杨庄村南棠溪河的对岸,该遗址大部分被河流浸蚀而破坏了。在遗址的南侧还散布着很多铁渣和木炭。特别在河岸边上还很好地保留着冶铁炉的遗址。炉的残留有黑色的耐火材料,是战国时代以后的冶铁炉中常见到的。

(三)酒店铁炉合庄遗址

该遗址在冶炉城村的东北、铁炉后村南面的高地上,棠溪河从它东侧不远的地方流过。遗址中散布着破碎的铁渣、炉壁碎片和从战国时代到汉代的陶片瓦片等。

 

(四)舞钢地区许沟遗址

该遗址位于尹集乡许沟村南面的小丘陵上,后面要讲到的谢古洞大规模遗址群在它背面二公里处。遗址内发现散布着铁矿石石块、炉壁的碎片、铁渣和少量的用粘土及石料制做的铸模片。据河南省有色冶金地质四队的鉴定,这些矿石是由距此地西北方向5公里处的铁山的矿床露天开采来的。铁渣的一部分变成绿色又有点青色的玻璃状物。粘土制成的铸模在新郑县仓城、登封县告成的战国时代的冶铁遗址中也有类似的发现。石制的铸模平面部分的左上方还有像注口之类的东西。陶片、瓦片等都是战国时代到汉代的遗物。

(五)舞钢地区沟头赵遗址

武功乡沟头赵遗址在谢古洞遗址群北1公里的地方。该遗址就在沟头赵村子的下面。在村中道路及居民家房屋下散布着铁渣和少量的陶瓷片。而且在道路中间还挖掘出三处冶铁炉炉底,从中采集到铁制的铁块。铁块最大直径45厘米,厚24厘米,重量65公斤。

(六)舞钢地区翟庄遗址

该遗址位于杨庄乡翟庄村南一片中央高周围低的地方,在龙泉水的北岸,距西北的龙泉村1.5公里处,距北面的尖山铁矿山3.5公里。这里地下散布着铁矿石块、铁渣、冶铁炉壁的碎片及战国时代的瓦片。这些东西是由当农民在开垦土地的时候出土的。铁渣被埋在西南面的沟里。据地质队的鉴定该处的铁矿石是尖山铁矿山出产的矿石。

(七)舞钢地区圪达赵遗址

位于尚店乡圪达赵村的西面,遗址的南侧受到龙王河水的浸蚀。所以铁矿渣青绿色、褐色或绿色玻璃状。还散布有矿石块、呈褐色和黑色两层的炉壁碎片,战国时代的有方格纹的瓦,无纹的园形瓦、小口和高口沿的陶罐,平沿的陶罐碎片等。据遗址保存委员讲:在遗址中心部位有一座圆形平面炉,河岸附近有三座炉,但遗憾的是现在都被遗失了。据地质队的鉴定,这里发现了的矿石一部分是由尖山铁矿山开采来的,也有一部分矿石开采地不明。

(八)尖山铁矿山遗址

该遗址位于尖山东侧的半山腰,杨庄乡西范庄村的西面。其南面2公里处是龙泉村。这里散布着很多矿石碎片和脉石的废物。矿石的品位高。附近的农民讲:在耕作时5公里处都发现过铁块。在遗址的中部到南部发现散布着由战国时代到汉代的陶片及唐宋时代的陶瓷器碎片.

此外还有舞钢的铁山庙、铁古坑等古代冶铁遗址,所以今后要在更广的范围进行考古调查是很必要的。

由以上八处铁矿山,冶铁遗址的分布情况看,谢古洞大遗址群位于这些遗址的中心。

 

 

四、谢古洞遗址群

 

该遗址群在舞钢地区尹集乡的北面,其规模达2平方公里。武功乡在其北2.5公里处,东南11公里处是酒店乡,沟头赵在该遗址的北面,许沟遗址在其南面。该遗址群西临滚河(洪河)堤坝,河的西岸是铁山铁矿山。

该遗址西北是高地,由西向东成一个方形区域。其西侧遭到破坏的表面能看到版形建筑的痕迹。这大概是城墙的遗迹物,有待于将来挖掘和钻探后才能确定,在其周围2公里范围内发现散布着由春秋战国时代起,汉、魏、晋南北朝,直到唐、宋时代的陶瓷器的碎片。最多的是战国到汉代的遗物。

春秋时代的遗物很少。在春秋时代的遗物中有“豆”(高脚杯)、“盆”、“罐”及园形瓦、平瓦。战国时代的陶片中有盆、豆、罐、园瓦、平瓦等。

由该遗址出土的文物有东周时代的青铜器鼎、剑、矛、弩机等。含有文物的土厚达1.5米。

由于谢古洞遗址群面积之大,而且出土的文物古迹之丰富,可与战国时代的中等城镇、汉代的城市规模相匹配敌。遗址的最盛时期应是由战国时代到汉代,这与冶铁遗址的年代也是一致的。因此可以认为谢古洞遗址就是东周时代的柏国、汉代的西平县城负责冶铁的官府所在地。

在古文献中,有如下有关西平的记载:

(一)《水经注校.沅水》:“沅水经西平县北部向东流。

注:该县古称为柏国。

(二)《太平寰宇记.西平县》第十一卷中有“故西平(柏国城)在现在的西平县城西70里处”,即古春秋时代的柏国。

(三)《汉书.地里志》第28卷上“在西平没有负责冶铁的官。应劭注:就是柏子国,现在的柏亭附近。”

战国时代的柏国隶属于韩国,又称合赙(战国策)或合伯。这些文献记载与谢古洞遗是一致的。所以认为谢古洞遗址就是柏国,即古西平县城的可靠性是很高的。

 

五、“干将”宝剑制造地的探讨

 

在历史传说中,干将和莫邪被召到楚国来制造名剑。经过三年时间制造出名叫“干将”、“莫邪”的适于男女使用三种样式的宝剑。传说制造这两把宝剑竞需要三年时间。由此可想到当时的兵器生产效率之低下,说不定因此楚、韩两国才具有强大的军队成为强国。

《史记.苏秦列传》中苏秦向韩宣王作过如下的说明:“韩国士兵用的剑戟都是由冥山、棠溪、合伯、邓师、宛冯、龙渊、太阿等地制造出来的。”《太康地记》中也有“古代有名的剑戟一是棠溪、二、墨阳、三是合伯、四是邓师、五是宛冯、六是龙泉、七是太阿、八是莫邪、九是干将。”还有《越绝书》外传记宝剑篇中也有类似的记载:即制造了三把宝剑、一叫龙渊、二叫太阿、三叫工布。”

根据这些记载可见最有名的宝剑有九种。由此可以充分看到武器生产已达到相当大的规模。名剑太阿名字的来源有待进一步考证,邓师和宛冯剑是制造剑的人的名字。冥山、棠溪、墨阳、龙泉《渊》等剑名都是山、川和地方的名字。其中冥山、墨阳(以后再叙述)合(伯)、棠溪、龙泉在西平县酒店和舞钢市的附近,也就是以谢古洞为中心的冶铁遗址群见到的一些地名。

按照我们已掌握的可能性进行详细的探讨。棠溪宝剑大概就是在酒店乡棠溪河两岸的杨庄、赵庄及铁炉后村的遗址制造的。合伯及干将、莫邪剑的制造厂就是舞钢市谢古洞(柏国即为合伯)的南面的许沟和沟赵。龙泉剑则是在舞钢市的龙泉水下游的翟庄遗址制造的。

下面对冥山和墨阳进行考证。一般认为冥山或冥是信阳南面湖北省境内现在的平靖。这个地区在战国时代是否包含在韩国的南部边界内值得注意。冥是属于楚国的领土。在七雄势力削弱的时代韩国大概是由冥山供给武器。当然冥山应该在韩国的领土之内。因此我认为现在舞阳地区的铁山就是冥山和墨阳所在地。

“冥”即是暗又可以说成黑的意思。在段注《说文解字》中有“冥即窈而幽”,注释说“正为昼(白天)冥为夜幽即是黑色”“幽就是黝就是青黑色”。

铁字同时有黑色的意思,如“驾铁骊(即是乘坐黑色的马)等即可说明。在段注(说文解字)中还有“铁即是黑色金属”之说。在舞钢市的东北、谢古洞西5公里处有铁山矿石山和铁山庙冶铁遗址。所以铁山的颜色是黑色的。这种地方的矿石从古代到现在一直被开采着。曾经由于铁山的颜色而被称为冥山、墨阳,那么今后铁山的名字可能要改变了。

冥山剑在《史记》中有记载,墨阳剑名在《越绝书》外传记.宝剑篇中能见到。即认为冥山和墨阳是同一个地名是不对的,只是两个名字都有黑的意思。从墨阳这个字判断,冥山是另一种墨阳剑,它生产于铁山之南,洪河水之北。铁山庙遗址位于铁山的西南,地理位置上也与之相同。这种分析如果能成立的话,铁山庙遗址无疑就是生产“冥山宝剑”和“墨阳宝剑”的制造作坊所在地了。

关于邓师的制造地在《战国策》的“苏秦勤韩王与楚五结盟”的一段注释中有“在(邓)国有工匠(师)铸剑,因此称邓师。”由此可见邓国是韩国的主要武器制造地。这不是古西平冶铁基地,关于这个武器制造地有待将来进一步的研究。

还有宛冯剑的制造地点问题,在《战国策》的前记“索引”中有“宛人、在冯池铸剑,因此得到宛冯这个名字”。在另外的注解中还有“在荥阳有冯池”,冯池是韩国的要冲。这个地名应该就是宛国工匠铸剑的地方。荥阳(河南郡古荥镇)是汉代的大规模冶铁基地,可由历史渊源的考证中得知。

由制造冥山(墨阳)、棠溪合赙(伯)、龙泉、干将、莫邪这些剑的遗址的探讨,就能理解干将、莫邪在西平的兵器制造中不是孤立的。实际上干将和莫邪是优秀的铸剑工匠,他们在附近十余处作坊指挥铸造武器。大概干将、莫邪是韩国的技师长(技术指导负责人)在全国指导武器制造。在韩国曾有过邓师、宛冯、韩国都城、登封等十多个武器制造厂(作坊)。也许在七雄中只有韩国有这种可能。由于韩国有干将、莫邪这样的技术指导者,所以才有“天下的强弓、劲驽皆为韩国出产”之说,即具有优秀的武器弓“能射到六百步之外,韩国的士兵举步射箭百发百中”,“远射箭头可刺入胸膛,近射箭头可穿透心脏”、“带刃的兵器在陆地可以斩断牛马,在水中可以斩断鹄雁。对敌时可以刺穿铁甲和铁档牌”这些都是《史记》中记载的有关兵器制造技术。

还有夸赞韩兵士勇敢可“以一当百”,韩国之所以成为七雄者,就是因为他有十多处武器制造工厂,有“数十万带甲的士兵”这样强大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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